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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要|中国国家画院45周年院庆系列活动——“当代花鸟画创作的时代精神与语言革新”学术研讨会 纪要|中国国家画院45周年院庆系列活动——“当代花鸟画创作的时代精神与语言革新”学术研讨会

来源:发布时间:2026-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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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研讨会现场



【编者按】6月12日,由中国国家画院主办,中国国家画院理论研究所、中国国家画院花鸟画所共同承办的“当代花鸟画创作的时代精神与语言革新”学术研讨会暨邀请展开幕式在中国国家画院举办。本次活动是中国国家画院45周年院庆系列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由刘万鸣担任总策划,徐涟担任学术主持,陈明担任策展人,刘海勇、赵方方担任执行策展。

同日,“当代花鸟画创作的时代精神与语言革新”学术研讨会举办。研讨会由陈明主持,徐涟、邓嘉德、高卉民、邢少臣、郭子良、王雪峰、杜少虎、方政和、雷苗、王治、徐冬青、李恩成、赵琰哲、刘海勇、马明宸、任军伟、赵方方、魏祥奇、倪葭、裴书鸿、李夏夏等专家学者和艺术家,围绕“当代花鸟画创作的笔墨与观念”“当代花鸟画创作的图式与精神”“花鸟画与当代主题性创作”“新媒体技术下的花鸟画创作”四个分议题展开深入研讨,通过理论观照创作实践,通过实践回应学术思考,以此探讨花鸟画未来创新路径,为传统艺术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现将学术研讨会发言纪要予以刊发,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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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研讨会现场


徐涟(中国国家画院副院长、研究员)

本次研讨会上各位专家坦诚的思想碰撞是学术研讨的重要价值所在。本次展览汇集了39位艺术家的近百件作品,同场展出形成良性竞争,既让观者看到熟悉风格之外的新意,也给艺术家带来创作压力,更促使大家重新审视自身与他人作品,从中获得创作新思路。多位青年学者发言视角新颖、观点独到,前辈学者也从新维度对参展作品进行归纳解读,研讨成果十分亮眼。

当代花鸟画发展呈现诸多新特征:如今创作者普遍重视深耕传统,与20世纪八九十年代对待传统的态度截然不同;大写意精神被不断重视,成为中国画艺术内核的体现;作品打破题材边界,新图式、新色彩不断涌现,巨幅花鸟创作增多,也印证了花鸟画完全可以胜任主题性创作。

当下花鸟画创作既要扎根传统,也要坚持语言革新,最终仍要回归笔墨本身。学习传统应取其所长、化为己用,切莫被传统束缚、一味照搬。同时,艺术家也需明晰创作定位,思考究竟是为谁而创作。本次研讨与展览是一次开放式交流,不会形成单一结论,核心是引导艺术家深化艺术思考、开展自我审视、探寻发展方向。艺术研究与创作探索并非一蹴而就,未来还需持续开展交流研讨,不断深耕前行。


陈明(中国国家画院理论研究所所长、《中国美术报》总编辑)

当代花鸟画创作在题材选择、笔墨语言与风格形态上均呈现出极为丰富的面貌。作为拥有千年历史积淀的绘画门类,当代花鸟画也面临着诸多亟待解答的时代课题,比如传统文脉的继承与发展、笔墨语言的坚守与拓进,传统表现手法的当代表达等。本次学术邀请展汇聚了老中青三代花鸟画艺术家的作品,语言丰富、风格各异、意境深远,基本呈现了当代花鸟画创作的整体面貌。这一方面彰显了当下花鸟画领域的繁荣生态;另一方面也呈现出当代花鸟画家对时代审美需求的积极回应。

立足当下的社会语境与文化语境,可从三个维度思考当代花鸟画的探索路径。

一、传统笔墨的传承与发展。这是所有花鸟画创作者尤其是写意花鸟画家必须面对的重要课题。传统笔墨语言的学习、体悟与深刻把握,离不开长年累月的艰苦研习,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可得,这也是青年花鸟画家面临的首要课题。

二、花鸟画创作的当代价值和意义。传统花鸟画常以托物言志、缘物寄情等隐喻性方式进行艺术表达,精妙的笔墨语言和深厚的精神内蕴不仅体现了花鸟画的艺术价值,也彰显出它的人文价值。但是,这一表现方式能否承载当代人更为多元、复杂的精神情绪与情感表达?能否适应当代主题性创作的需要?

三、传统精神的坚守与表达。艺术手法、观念的多元化,AI技术的深度介入,正在深刻改变花鸟画的表现路径和呈现方式。在此背景下,如何坚守绘画的具身性、手工性等艺术本质特征,如何坚守中国画创作的人文温度与文化内涵,如何突出绘画特有的精神价值,是花鸟画创作者需要回答的时代课题。


邓嘉德(中国国家画院国画专业委员会研究员)

我大学主修历史,曾跟随名师研习中国绘画史,后转而攻读中国画技法研究硕士研究生,学画遵循小写意、工笔、大写意的成长路径。中国花鸟画发展方向清晰,历代经典画作承载着个人特色与时代风貌,梳理经典作品便能理清其发展脉络,因此学画的核心是深入研究传统经典。经典画作具备三大特质:一是格局与品格的高度;二是诗意意境的深度;三是笔墨、构图等技法的难度。中国画的创作标准,便是兼具经典的三度特质,同时具有个人与时代风格,做到同源出新。对经典的解读如同剥洋葱,需要层层深耕,无法一蹴而就。我从事大写意绘画几十年,始终以经典为标杆精进技艺,未来将在研习经典的基础上,重点探索个人风格与时代特色,持续精进花鸟画创作。


高卉民(哈尔滨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名誉院长)

本次展览与研讨会筹备充分,汇聚39位花鸟画家的作品,代表了当下花鸟画创作的最高水准。观展后我深感自己传承传统的不足,而扎实继承传统,是创作、革新与创新的根基。创作不必刻意追逐时代性,身处当下,时代印记会自然融入内心与作品。我主攻大写意花鸟,早年学艺涉猎广泛,却未能亲眼观摩名家创作,没能体悟大写意随性生发的创作精髓,这是长久以来的遗憾,不过多元的学识也为我的创作融入了新意。扎根黑土地数十载,我偏爱描绘这片土地上苍劲蓬勃的草木,坚持用心体察自然、发掘原生之美。在我看来,传承传统已是难事,想要在此基础上实现突破、树立个人风格更是不易。此次活动让我深受启发与鼓舞,接下来我也会认真审视自身创作,不断打磨精进。


邢少臣(中国国家画院国画专业委员会研究员)

本次展览参展人数多、规模大,整体水平高,集中展现了当代花鸟画的艺术风格、个性表达与时代精神。作为大写意创作者,我认为大写意绘画根植传统,绝不能脱离传统根基,否则创作便如同无根之木、空中楼阁。传统积淀需要长期打磨沉淀,绝非短期研习就能达成。深厚的传统笔墨功底,是艺术家抒发个性、贴合时代的底气。当下创作者要重新梳理认识笔墨,吸纳古今名家的笔墨经验。同时,花鸟画创作并非单纯描摹物象、绘制标本,核心是借物抒情,将个人情感、生命认知与精神品格融入作品。艺术个性依托时代而生,创作者不能片面追求个性,而是要立足时代精神,融合个人风格,让作品兼具个人艺术特质与时代价值。


郭子良(中国国家画院花鸟画所专职画家)

所谓“当代花鸟画创作的时代精神与语言革新”,在我看来就是花鸟画的“探索性”。我们不断探索如何在学习传统的基础上开拓新的思想、观念与新的审美形式。此外,对传统的学习与吸收,也有差异,远古的传统与明清、近现代的传统不一样,魏晋壁画宋人绢画也不一样。而对外来画种的借鉴,甚至是对其他门类艺术的吸收,更大程度地丰富花鸟画的面貌。今天几位理论家都讲得很好,从历史文脉上能更好地梳理花鸟画的源流与特点,让我们的创作实践有更多的思考。我个人近些年的创作与探索,基本上围绕色彩与水墨两端。在我看来,色彩的主观性、水墨的抽象性,都能寻找到个性与时代感。二者的兼容,能造就更广阔的探索空间。


王雪峰(中国美术馆民间美术部主任)

中国文化重视代代传承的传统范式。从唐宋院体花鸟,到元明文人情趣花鸟,到清代金石入画的写意花鸟,历代形成的经典范式,都是当代画家的创作资源,当代花鸟画作品也始终与传统文脉紧密相连。即便传统范式成就极高,当代花鸟画仍然实现了新突破,形成了全新的艺术范式。当代花鸟画发展有两大核心动力:一是向内的内省修行,画家通过自我修养锤炼心性、涵养正气,以笔墨承载心境与精神境界;二是向外的外化创新,立足“笔墨当随时代”,借鉴西方艺术语言、革新绘画材料、打破传统画科边界。内外兼修是花鸟画实现现代转型,构建个人艺术语言的关键路径。


杜少虎(陕西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

此次专题展览学术定位精准,主题切中要害,参展画家兼具当代名家与新锐力量,作品面貌新颖,代表了当下花鸟画创作的发展方向。20世纪中国画发展以“中西融合、借古开今”为核心指向,根植中国独有的笔墨技法、审美视角与人文情感,形成了独特的艺术创作体系。花鸟画具备独特的文化功能,以委婉隐喻的方式抒发心中逸气,其文化功能既能歌颂盛世气象,彰显天人合一的传统理念,也能贴合当代大众审美,兼具审美价值与心理疗愈作用。这次展览作品既有深耕传统笔墨的大尺幅的创作,也有大胆革新色彩,巧用宣纸晕染的作品,还有吸纳西方明暗色彩的创新实践,集中展现了当代花鸟画画家的创作和思考成果。展览的成功举办,为花鸟画拓宽艺术边界、实现多元化、当代化发展提供了重要参照和契机。


方政和(中国国家画院花鸟所专职画家、中国工笔画学会副秘书长)

今日与各位老师分享两则禽鸟诗词、林木科普知识,并结合花鸟画创作浅谈艺术感悟。一则是中国古人的观鸟,赋予禽鸟深厚的人文情志,如北宋范仲淹《渔家傲》词中,“衡阳雁去无留意”,“长烟落日孤城闭”,以大雁意象暗含宋夏战事拉锯的困顿心境;宋徽宗《在北题壁》诗“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天南无飞雁”,借孤雁抒发国破家亡、故土难归的沉恸悲怆。另一则是树冠羞避现象:松树、桉树、云杉等高大乔木,树冠间留存规整缝隙,形成天然植物社交距离。这是自然进化的智慧:大风天气减少枝叶碰撞受损,阻隔病虫害传播,同时舒展枝条、均分光照雨露,助力森林整体良性生长。写生观木,亦是汲取自然智慧,古人米芾拜石,今人当以草木禽鸟为师。花鸟画家需重塑生物观与禽鸟审美视角,革新创作视野方能自出新意。花鸟画创作坚守师古人、师造化、师本心三大核心,立足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时代底色,深挖创作新方向。我的创作理念是:师古典之朝气,畅花木之逸格。


雷苗(中国国家画院花鸟画所专职画家)

中国花鸟画的当代转型根植文化根脉,是创造性转化,并非背离传统。在全球化、数字化背景下,其题材、技法、审美与观念全面革新,呈现出多元鲜活的发展态势。创作题材突破花草禽鸟的传统边界,城市建筑、工业产品、生活场景等现代物象纷纷入画;创作视角从文人雅士的清赏转为反映当代社会发展和人文关怀的主题性创作,甚至注入生态关怀等理念。技法与形式语言同样不断突破:构图吸收现代设计理念,大胆运用不对称、平面构成、超现实拼接等手法,营造富有冲击力的现代感画面;色彩跳出“随类赋彩”的传统模式,转向强调主观情感,结合西方色彩理论与各类新材料,增强视觉张力;线条从单纯的造型手段转化为独立的审美情感符码。此外,AI等技术在提升创作效率的同时,也易造成风格同质化。花鸟画发展应坚守艺术人本价值,依靠创作者独有的思想、审美与情感,守护作品的人文温度与艺术生命力。


王治(中国国家画院理论研究所研究员)

中国传统绘画的笔墨气韵,始终依托于人体自然尺度而生成。肩、肘、腕、指的连贯运动,与呼吸节奏相契合,由此形成“气韵生动”的审美内核。“气”是画面的生命感与流动感,“韵”则是在适宜的观看距离中,通过近距离品读、静心玩味所体味到的含蓄意蕴。当代花鸟画越来越多地呈现出大尺幅、全景式图式特征,观众的观看方式也由案头清赏转向公共空间中的远距离观览。其视觉效果气象宏阔、张力充盈,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容易出现“气势有余而气韵不足”的倾向。这种变化并非单纯的笔墨革新,而是艺术功能转型的结果。传统花鸟画以梅兰竹菊、松鹤鱼虫托物言志,侧重个体情感与人格修养的表达;当代花鸟画则更多承载时代精神、生态意识与公共文化诉求。艺术功能的转向,推动了图式、尺幅与笔墨组织方式的重构。因此,理解当代花鸟画的创新,不应仅停留于技法层面,而应从艺术功能、观看方式与时代语境的变化中,把握其笔墨语言演变的内在逻辑。


徐冬青(中国国家画院花鸟画所专职画家)

当下新媒体、AI飞速发展,人机深度互动带来了人的自然属性弱化的问题,如何借花鸟画表达自然,成为值得深思的问题。追溯艺术本源,早期花鸟相关绘画追求万物共生,唐宋花鸟画则侧重寄托文人情志,而当代绘画融合了不同时代的艺术理念。如今AI不仅能复刻图像,还可独立创作,但其作品风格趋同、缺少人文气息,呈现出冰冷的界面质感。同时,AI也推动艺术从个体创作转向社会协作,催生全新艺术形态。当代花鸟画创作分化出两种方向:一部分创作者深耕影像领域,探索新的艺术形式;另一部分则挣脱数字界面,回归真实自然,扎根天地草木,重拾人与万物的生命联结。在AI越来越强大的时代,花鸟画创作不应局限于技法比拼,而应转向精神内核与原创审美的构建,以艺术抵御人性异化,唤醒人们对自然、生命与时空的感知。


李恩成(中国国家画院花鸟画所专职画家)

本次展览汇聚老中青三代花鸟画家,众多精品同台呈现,清晰展现当代花鸟画传承脉络与多元探索,呈现百花齐放的格局。当下主题创作语境中,此展尤为重要。花鸟画家常缺席国家级重大创作工程,根源在于题材桎梏与固化认知,我们不必自我局限于“花鸟画家”身份,其含蓄委婉诗意的精神表达内核是贯穿古今的艺术根基。很多人将“逸笔草草”奉为花鸟画的至高境界,然而这实则只是古代文人综合修养外化的一种文人墨戏,除此之外,还有院体画的精工描绘和重彩装饰。中西艺术交融下,极简笔墨难以承载当代思考,我们需在题材、图式、材质上不断探索,纵使创作历经反复打磨与瓶颈,也能实现认知突破,拓宽绘画边界。花鸟画与山水画、人物画同为三大画科,虽大展作品占比不高,但艺术高度不减。老一辈画家谦逊低调的品格亦值得后辈学习。花鸟画的时代精神,重在体察人与自然。践行《文心雕龙》“窥情风景之上,钻貌草木之中”,沉浸式走入自然,以微观生灵视角体悟万物生存法则,心怀敬畏,将自然感悟与生活记忆融入笔墨,方能赋予作品鲜活的当代内涵。


赵琰哲(北京画院理论部研究员)

当代花鸟画实现化古为今,可从四个维度推进。一是图式的借古与重构。中国花鸟画拥有千年图式谱系,当代画家需将古老图式“请”回画面,以当代观念重新编排,使旧图式生出新意;二是笔墨语言的承续与生发。写意花鸟的笔墨始终体现“始于立意,归于用笔”的精髓。当代花鸟画要“开今”,须先接续中国传统花鸟画的笔墨正脉,再在其中生发出属于今天的书写性与结构感;三是精神立意的转化与拓展。花鸟画自古重“寓兴”,但不可混同于“象征”,当代创作更要兼具“齐物”情怀,平等观照万物,彰显生命的尊严与温度;四是时代内核的熔铸与主题表达。花鸟画需立足当下、承载时代精神。老中青三代画家各有担当,老一辈开拓笔墨新境,中年画家平衡古韵与新意,青年创作者融合新媒介、新理念拓展艺术边界。三代人携手探索,正是花鸟画借古开今的生动实践。


刘海勇(中国国家画院花鸟画所专职画家、中国美术学院博士生导师)

本次研讨会理论家与创作者直面作品,坦诚交流,互为印证。就创作者而言是在场性被研究与自我研究,就理论家而言是现场式梳理与艺术批评,从而有助于更理性地看待个体乃至当代创作得失。当下核心问题是“中国画写意的评价体系建构”并不完善。结合创作“高度、深度、阔度、难度”的要求,我认为可从格物、造境、写心、立品四方面,回应题材、主题、立意与技法的创新诉求。在艺术面貌多样的当下,“混搭”似乎是破解“卷”的最优解:创作个体多执念于写意本体的审美、传承、理法与实践探索,少有人同期致力于写意精神的正心立品、博约弘毅、格物载道与修身怡情的进阶性四轮定位,故而技道观、意象观正在指缝间悄悄离散,识者焦虑感便升。

基于此,急需学界画界共事的是,一是当下便捷的科技生活是否钝化了不少创作者的感知力,重点在于以身心体察自然、感悟造化的初心,致使创造力弱化,需考虑AI与人的感知力、创造力存续的适配度。二是中国画基因密码存放在千年以来的传统术语之中,现代解码与扩容工作亟待开展。三是作为中国画核心品评标准“气韵生动”,虽“气韵非师”,但可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之法无限期保养,铸炼胸中意与气。愿怀同心愿者,将中国画意象观与笔墨写意特质设置为中国画自律性发展自动驾驶的基导服务器,一起深入生活,以扎实功力提炼生活,让当代花鸟画创作者在把握雄健的时代精神与语言革新中助力中国的文艺复兴。


马明宸(北京画院理论部研究员、中国工笔画学会理事)

此次研讨会和展览的组合方式非常新颖,突破了以往展览附带研讨会的模式,凸显了学术品质。花鸟画这个画种的体系独立性比较强,其时代精神与语言革新一方面表现为其内部形式语言的自律性延伸推进,包括尺幅的增大、工写的新融、借鉴当代水墨与现代艺术,经由突破传统格套来促生新的风神;另外也有不少尝试用花鸟画与时代当下互动的创作,包括扩展新题材、新主题,涉及热带雨林、濒危动物以及绿色发展理念,用花鸟画来触及现实题材与重大主题,这是我们今天花鸟画革新的新貌。在具体的方向路线问题上,艺术家还是要回归本心,摆正心性涵养与技法积淀的关系,发自本心才能自然出新。


任军伟(中国国家画院理论研究所研究员)

中国花鸟画历史悠久,自古便借物象寄托文人情怀,始终与时代同频。传承传统并非照搬形式,而是延续以笔墨抒写时代感悟的内核,这是花鸟画立足的根本。十余年来,花鸟画创作不断突破。作品跳出书斋雅玩的局限,将城市景致、日常果蔬、生态家园等纳入题材,立足现实体验传递大众情感,丰富了主题性表达。技法语言也随之灵活革新,与创作内容相适配,和古时笔墨变革的初衷一脉相承。当下创作也存在问题,部分作品重形式、炫技法,缺失对自然与生命的体察共情。创作者应当深入观察现实、体悟时代,让作品兼具笔墨底蕴与时代气息。如今传统文化迎来创新发展的契机,当代画家需深挖传统底蕴,用花鸟画讲述当代故事、诠释时代精神。坚守传统、扎根生活,才能让这门艺术赓续文脉、焕发新机。


赵方方(中国国家画院花鸟画所专职画家)

置身全新的时代语境,推进中国画语言的当代革新,已是艺术发展的必然趋势。回望近现代画坛,在西学东渐的时代浪潮之下,徐悲鸿、潘天寿、林风眠等诸位先驱,率先开启了中国画现代化的探索道路,为后世创新奠定了坚实基础。传统水墨根植于农耕文明,其视觉体系在稳定的社会文化生态中缓缓积淀、缓慢发展。而当下,我们身处信息化与AI高速迭代的新时代,文化语境与大众审美发生剧烈变革。这也促使当代创作者不断思考:如何坚守传统文化根脉,同时以笔墨承载生命感悟、回应时代精神。我始终认为,水墨并非中国画唯一的传统范式。追溯中国美术史,在悠远的中古时期,绢帛重彩、敦煌壁画、西域与藏地绘画共同构筑了完备、璀璨的中华色彩文脉,是中华艺术正统中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基于这一学术脉络,我的创作始终以本土色彩传统为根基,深耕中国画色彩语言的当代转化。东西方色彩体系虽文化内核各异,却完全可以相互融通、彼此借鉴。相较于清雅简淡的水墨,饱满浓烈的色彩更契合当代视觉审美,更适宜记录纷繁绚烂的时代图景,传递鲜活明快、昂扬舒展的时代心境,也由此形成了我个人鲜明的创作面貌。艺术求索之路未有穷尽。未来我将继续深耕中国画色彩创作领域,在古今对话、中西交融中持续打磨艺术语言,逐步构建以色彩为核心、彰显时代气质的当代中国画表达体系。


魏祥奇(中国美术馆研究馆员)

新中国成立后,新国画改造的核心是内容和主题,人、山、花相辅相成,通常同时出现在画面上。也有专画花鸟画的,主要是北京画院的一些老画家,20世纪50年代集体创作的《和平颂》《东风吹遍百花开》等是时代经典。花鸟画家最可贵的创造力,就是取得与人物画、山水画等量齐观的地位。花鸟画家容易程式化,追求笔墨的酣畅淋漓,但笔墨意趣可能只是一个执念,通向的是窄门。我们可以画《百花卷》,将不同国家和地区的花鸟和动物汇集在一个画面上,表现人类文明交流互鉴的主题。但更重要的是,花鸟画家不要太局限于花鸟画的范畴,花鸟画的语言、知识和观念可能更多是束缚。我们要摆脱花鸟画固有的笔墨图式、程式,要勇敢地走出去,可以不画花鸟画。要知道,走出去对自己好,对花鸟画更好。至于回不回来,都不重要。


倪葭(北京城市学院文化遗产学部教授)

本次展览汇聚老中青三代艺术家,创作者承续20世纪花鸟画现代转型脉络,在守正前提下持续探索创新路径。展览作品面貌多元:其一固守文脉本源,承袭中华笔墨精神,坚守花鸟创作传统;其二溯源古典法度,取法院体经典,结合当代审美完成当代演绎;其三立足全球化视野,吸纳域外物象入画,有效拓宽当代花鸟画创作范畴。在跨文化图像表达语境下,如何实现新题材与笔墨体系的深度适配,在题材扩容的基础上完成图式、技法、视角的多维创新,丰富当代花鸟视觉形态,是花鸟画葆有文化根脉、承载人文温度、彰显时代气质的核心命题。


裴书鸿(中国国家画院花鸟画所专职画家)

本次主题研讨会与配套专题展览互为印证、相得益彰。现场聆听各位前辈同仁的真知灼见,欣赏面貌多元、水准精良的花鸟作品,使我深受触动、获益良多。对照诸位的创作与分享,反观自身,我自知尚有许多不足亟待学习。过往我也曾主动尝试新式绘画语言,可最终都停留在外在形式,未能扎根内心、贴合自身创作底色,始终无法完成发自本心的艺术表达。我时常感悟,创作者各有禀赋:有的艺术家天生乐于突破探索,持续拓展绘画语言的边界;而我更适合沉下心深耕自身创作沃土,打磨笔墨,深挖作品内在精神底蕴。花鸟画的语言革新,既要顺应自然本貌,也要保有独立的自我表达,实现个体心性与天地自然精神的相融共鸣,以笔墨为载体,将自然意趣与内心感悟落于纸上。此次交流也提醒了我,后续创作要主动走出固化的舒适区。


李夏夏(广州画院专职画家)

今日观展并认真聆听前辈艺术家与理论家们的研讨发言,收获极大。展厅名家佳作云集,无论是前辈大家的作品还是同龄人的优秀作品,都让我深受触动。这也让我深刻地自我审视、反思自己作品的不足之处。纵观花鸟画史,是一部大自然的史诗。因此,我一直在思考,我能为这部史诗谱写一些什么。这次展出的三幅动物世界题材作品,是我近些年的探索。我希望能用最直接轻松的犹如电影纪录片般的形式把花鸟画的现代语言表达出来。为此我探索了很多描绘动植物的办法,以表达生物多样性的主题。在作品中追求个性化与时代性表达,我近些年一直在工笔绘画领域探索,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认识到大写意的深奥与有趣,寥寥数笔苍劲传神、极具力量。这次展览与研讨也让我更深刻地体会到写意花鸟画的审美体系、评价标准、笔墨高度。我深感中国画之道博大精深,未来会依然保持虔诚与敬畏、守一份纯真与定力,深耕传统、踏实精进,努力创作出优秀的花鸟画作品。









文字| 闫 君  彭 越  摄影 | 线雨朵 编辑 | 齐丽梅